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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首情詩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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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首情詩.

上午十點半左右,初歲跟初母從超市回來,邊換鞋邊把音樂會的電子票發到家庭群裏。

在逛超市的時候初歲就跟初母說好,讓她記得那天準時帶著初父去看,別浪費了。不知情的初父在陽臺上餵鳥,看見群裏發的圖片,正要問個清楚,轉頭見初歲彎腰從購物袋裏拎出一包薯片,匆匆跑進房間。

父母交談的聲音被掩在門外。

與此同時,初歲的手機傳來響動,鎖屏顯示接收到了一封入職郵件,來自瀚海雜志的HR。郵件詳情裏標明定好的入職時間在下個月初,末尾附著一串聯系主管的姓名及電話。

初歲在日歷上把入職的日期標註起來,同時看見昨晚被她標記過的那個數字,是這個月的最後一天,也是她計劃好邀請徐敘之去聽音樂會的日子。

初歲準備這兩天就跟徐敘之開口。

當天晚上,在去嘉園小區的路上她很有把握,覺得不就是約個人看場音樂會嘛,沒什麽大不了的。可真當她坐在徐敘之家裏,聽見房間外偶爾傳來的腳步聲,卻再一次退縮了。

這樣嘗試了好幾次都無果,眼看時間被消磨得沒剩幾天,初歲惆悵地思考完,決定還是不要當面說了,免得被拒絕之後兩個人都會尷尬。

於是這天晚上,初歲打開手機,找到和徐敘之的對話框,不經思索地將編輯好的話直接發送過去,不給自己留一絲反悔的餘地。

-徐醫生,這周六下午你有空嗎?

-我朋友多出兩張音樂會的門票,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一起去。

這段話的最後她刻意忽略了主語,怕“我們”兩個字太顯親昵。

發過去後初歲又反覆讀了兩遍,確認沒什麽問題了才將手機放到一旁,她翻開手邊那本才看到一半的書,心思卻並未放在眼前的文字上面,幾分鐘過去,手機卻至始至終都沒有響應。

這樣的等待太過焦灼,初歲打算轉移註意力做點別的事情,起身打算去浴室洗漱。

就在她拉開門的一瞬,收到消息的手機屏幕亮起,期待已久的提示音躍入耳廓。房門被重新關上,初歲跑回書桌邊,確認是徐敘之的消息後眼光倏然亮起。

-周六我有空,可以。

她笑起來,捧著手機剛要說好,見鍵盤上方再次彈出一條消息,鼓了鼓腮幫子。

-和你的朋友們一起嗎?

-沒有,就我們兩個。

-好。

徐敘之這次回得很快,初歲連游說他的時間都沒有,默默將已經打好的一行字刪掉,她盯著那個“好”字看了許久,有一種糾結多日的事被輕松解決之後的落差感,總覺得不太真實。

當初歲的思緒還陷在那個“好”字上時,許是太久沒有得到回覆,徐敘之的消息再次發過來。

-我看音樂會是下午兩點開始,不介意的話中午一起吃個飯。

吃飯?他能這麽爽快的答應去聽音樂會,初歲就已經很意外了,眼下又一顆蜜糖砸下來,頗有種被幸運之神眷顧的感覺,這樣的機會可不常有,初歲幾乎沒有多做考慮,連忙答應下來。

-好呀。

-那周六中午見。

彼時,徐敘之坐在人來人往的餐廳裏,看到這兩條回覆,滿意地合上手機。

對面抽空出來應約的路放狐疑地瞥他一眼,將菜單遞還給服務員,“先這樣吧,謝謝。”他剛拿了水杯喝一口,就聽徐敘之問:“入職時間定在哪一天?”

“科裏還沒接到通知,應該是這周五吧,反正時間上大差不差。”路放說。

徐敘之聞言輕蹙起眉,被路放留意到,問他:“怎麽著,你有事啊?要不我回去幫你問問,看能不能延後兩天。”

徐敘之稍稍頷首算作默認,眉間的郁色散了些,“謝了,這頓我請。”

“早說嘛,我剛才都沒敢點肉。”路放轉頭叫來服務員,“麻煩你,再加兩個菜!”

加了菜單裏推薦的兩個最貴的肉菜,路放喜滋滋地放服務員回去重新下了單。等人走後,他體內的八卦之魂,在看見徐敘之對著手機微揚唇角的那刻被重新燃起,忍不住問:“什麽好事啊,居然能讓你這個工作狂推掉工作去赴約。”

徐敘之聞言笑了,看著對話框裏抱著胡蘿蔔轉圈的兔子,眸光清朗,“私事。”

聽他這話音,路放就知道這八卦估計是打聽不出來了,正好服務員來上菜,他直接把那盤黑松露焗鵪鶉全放到了自己面前,“先說好,我就只能幫你這一次啊,再要有什麽變化老陳非得殺了我不可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說完,徐敘之一副躺平了任由宰割的表情,“菜夠嗎?要不要再加點。”

“......行啊。”這送到嘴邊的肉不吃就不太禮貌了,然後路放招來服務員,給全科室的人都打包了一份鵪鶉。

.

周六和徐敘之約好要見面的事,是初歲近期的待辦事項裏最重要的一件,從當天的著裝到搭配的妝容,一點小事都不敢忽略,生怕到時候在徐敘之面前鬧笑話。

約定的前一天晚上,初歲早早就上了床,但努力了許久始終無法入睡,心裏緊張得厲害。

在床上翻來覆去也沒個結果,她索性坐起來找了部外文電影看,希望能不看字幕快點睡著,偏偏影片的劇情高潮疊起,她硬生生拖到後半夜才睡。

隔天,初歲是被樓下師傅裝修的聲音吵醒的,仿佛是在鋸什麽東西,那動靜刺激得她腦袋疼,伸手從被窩裏摸出來,拿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想看一眼時間,結果屏幕上顯示的數字讓她瞬間清醒——13:32。

一點半了?!

初歲猛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,定睛確認看到的時間是對的沒錯。她把鎖屏上堆積的信息往下翻了翻,發現定好的鬧鐘已經在三個小時之前就響過了。

恰好這時初父過來叫她起床,初歲忙穿上拖鞋去開門,“爸爸,是你們關了我的鬧鐘嗎?”

初父楞了一下,大約是記起來,點頭,“你媽嫌這聲音太吵,就給你關了。”

“......”初歲無奈地嘆了口氣,啪地一下關上房門。

廚房裏,初母正端著做好的菜走出來,看她這樣還覺得奇怪,“這孩子,平時嫌我們早上吵說不給時間讓你睡覺,你不高興,今天幫你關了鬧鐘讓你好好休息一下,還是不高興,這——欸,你這麽急匆匆的是要幹嘛去啊,不吃飯啦?”

“不吃啦!我有事。”大門順著沖出去的那道身影關上了。

初母搖搖頭,順嘴把沒消下去的氣撒到初父身上,“看這火急火燎的,身上那些壞毛病全隨了你了。”

初父無辜躺槍,“......吃飯吧。”

此時距離音樂會開場只剩下不到半個小時,初歲匆匆下了樓,直接在路邊攔了輛車,坐上車後來不及思考其他,第一件事就是給徐敘之打電話道歉,想問他還在不在餐廳,或者他們可以直接在音樂廳門口匯合。

對面很快接通,初歲甚至能聽見耳邊流淌著的小提琴聲。

她抿抿唇,在徐敘之還未說話前便道:“對不起徐醫生,我睡過頭了,真的很對不起,你現在還在餐廳嗎?”

徐敘之:“嗯。”

這一個字讓初歲的心情瞬間跌落下來,她十分不好意思,再開口時聲音都帶著點小心翼翼,“那我過來找你吧,還是我們直接分頭去音樂廳?”

“現在這個點,過去估計也趕不上了。”徐敘之那邊有聲音傳來,似乎在跟人交涉什麽。

初歲垂下頭,洩氣似地靠在座椅上。是了,從她家到音樂廳開車怎麽著也得二十多分鐘,再加上她現在毫無打扮可言的樣子,哪還有臉去見他啊。

“初歲,你還在聽嗎?”正走神時,聽筒那邊又喚了她一聲。

“我在聽。”初歲隔著屏幕點頭,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。

徐敘之沈吟了下,聲音帶著些許笑意:“既然音樂會去不了,那想不想去個別的地方。”

初歲揪著外套的下擺,睫毛隨著垂眼的動作輕輕顫動,“什麽......地方。”

“我把餐廳的位置發你。”徐敘之不急不緩地說,“先過來吃個飯,然後帶你去。”

初歲不安的心緒在聽完他的話之後平覆下來,她詫異的是徐敘之的語氣聽起來好像並沒有多生氣,甚至還為她安排好了意外之後的行程,也因此心裏越發覺得愧疚。

當收到對面發來的定位之後,初歲馬上回覆回去,說她已經在路上了,很快就到。

而徐敘之也很體貼,讓她慢慢來,不急。

初歲深吸了口氣,她將窗戶開出一小道縫隙,心裏既覺得期待又十分緊張,還有些說不清的情緒。眼看目的地即將臨近,那些覆雜的感受全都交融在一起,讓她空空如也的胃都有些絞痛。

抵達餐廳時,車窗上竟然開始淅淅瀝瀝地飄起了小雨。

初歲盯著外面不算太大的雨滴,決定下次出門之前怎麽著也得先看看黃歷,可憐她現在披頭散發的樣子,再被雨一淋,那畫面她設想一下都覺得頭疼。

只可惜計程車司機並不會憐香惜玉,等付款完,初歲認命似的閉了閉眼,推門下車。

就在她撐起手給頭上擋雨的時候,眼前有一道陰影落下,意外地,她幾乎沒有任何被雨水浸濕的感覺,擡起頭,撞上來人深邃的眼眸。

徐敘之手握傘柄,長身立在風雨中,黑色的傘面往她那側稍稍傾斜。

在此情此景,在這樣慌亂和糟糕的條件下,初歲腦海中所有關於心動的詮釋,都在這一刻變得具象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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